
话说公元366年的春天十大配资公司,东晋的荆州地面上就不太平。时任荆州刺史的桓豁,是那位权倾朝野的大司马桓温的弟弟。他派出手下督护桓罴去攻打南郑一个叫司马勋的家伙。
这个司马勋原是东晋宗室,但一直有野心,之前就曾割据汉中,自称梁州刺史,不服从中央号令,是朝廷和桓温心头的一根刺。桓豁这次出兵,表面上是“讨逆”,维护朝廷权威,但更深一层看,这也是桓氏家族在巩固自己对长江中上游控制力的一部分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前燕太宰、大司马慕容恪和太傅、司徒慕容评,这两位十六国时期一流的政治家、军事家。他们俩居然一起叩头,主动交还政权,上交自己的官印绶带,请求退休回家养老。燕主慕容暐驳回了他们的请求。慕容恪威望太高,能力太强,他要是真退了,燕国估计得塌半边天。慕容评虽然能力远不如慕容恪,但也是宗室重臣。
这年五月中旬,东晋的庾皇后去世了。可别小看这位皇后的死,它间接影响了一串人事。皇后出身颍川庾氏,是外戚家族。她的兄弟庾希,正担任徐、兗二州刺史,坐镇北方前线。因为外戚的身份,庾希兄弟几人显贵一时。但这恰恰犯了桓温的大忌。
回到司马勋这边。桓罴的进攻可能只是牵制,真正的重拳来自另一边。东晋猛将朱序和周楚联手进攻,大破司马勋,把他和他的党羽活捉了。抓了之后,没送去首都建康,而是直接送给了大司马桓温。桓温也不客气,“皆斩之,传首建康”。把人头送到建康,既是向朝廷报功示威,也是警告其他潜在的反抗者。
展开剩余81%北方草原上的代国君主拓跋什翼犍,派左长史燕凤作为使者,向前秦进贡。这看似简单的朝贡,背后是复杂的地缘政治。代国在更北边,前秦正在关中强势崛起。什翼犍此举,是向强大的前秦示好,以稳定南部边境,好腾出手来经营草原。
七月,东晋为庾皇后举行了隆重的葬礼,谥号“孝皇后”,葬于敬平陵。
送走皇后,天下的纷争一点没停。前秦的辅国将军王猛登场了!这位十六国时期首屈一指的治国能臣兼军事统帅。他联合前将军杨安、扬武将军姚苌率领两万大军,进犯东晋的荆州北部,攻打南乡郡(今河南淅川一带)。
荆州刺史桓豁赶紧率兵救援。双方在新野(今河南新野)一带对峙。前秦军队的战略目的似乎不是占领土地,而是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武装侦察和资源掠夺。他们掳掠了安阳一带的一万多户百姓,然后满载而归。这次寇边,是前秦势力首次大规模触及东晋的荆州核心区域,显示了前秦不甘于偏安关中,开始将目光投向富庶的南方。
九月,东晋朝廷或许是考虑到刚刚平定司马勋之乱,梁、益二州需要安抚,于是下令对这两个州进行“曲赦”(特定地区的赦免),以稳定人心。
到了十月,东晋朝廷给司徒司马昱加了一堆至高无上的荣誉头衔:丞相、录尚书事,而且特别规定,他入朝可以不用小步快走,赞礼官唱名时不用直呼其名,可以佩着剑穿着鞋直接上殿。这可是权臣的顶级待遇套餐,通常意味着离篡位只有一步之遥。司马昱是皇室宗亲,德高望重,给他这些荣誉,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在桓温的巨大阴影下,树立一个皇室的象征,平衡桓温的权势。
西北方向。前凉君主张天锡派使者到前秦边境,宣布与前秦断绝关系。张天锡这人,统治不稳,性格乖张,这个举动非常冒失,等于主动挑衅正在上升期的前秦,为自己招来了祸患。
前燕也没闲着。抚军将军、下邳王慕容厉(慕容皝之子)带兵侵犯东晋的兖州,攻下了鲁郡、高平郡等好几个地方,设置了地方官后才撤回。这是前燕对河南山东地区的持续渗透。
到了年底,陇西地区的一场叛乱把前秦和前凉都卷了进来。最初,陇西人李俨占据该郡,投降了前秦。但他显然是个骑墙派,暗中又跟前凉张天锡勾勾搭搭。十二月,一个叫敛岐的羌族首领,率领略阳地区(甘肃天水东)的四千户人家背叛前秦,转投李俨。这下李俨的胆子肥了,竟然开始自行任命州牧太守,公开与前秦、前凉都断绝了关系,想当个独立王国。
与此同时,东晋的南阳郡也出事了。南阳督护赵亿占据宛城(今河南南阳),投降了前燕。太守桓澹(桓氏族人)跑到了新野坚守。前燕则派南中郎将赵盘从鲁阳进驻宛城,接应赵亿。南阳是荆州北大门,战略地位极其重要。这里的失守,对东晋荆襄防线是一个沉重打击,也说明前燕的势力在向南挤压。
时间进入公元367年正月,去年因是皇后兄弟而显贵的庾希,果然倒霉了。朝廷追究他不能救援被前燕攻占的鲁郡、高平郡的责任,将他免官。这背后,很难说没有桓温的推动。打击外戚庾氏,桓温又清除了一个潜在对手。
二月,前燕的慕容厉和镇北将军宜都王慕容桓,跑去袭击敕勒(北方游牧民族,又称高车)。这表明前燕在南压东晋的同时,也需要北击草原部落,以保障后方安全。
真正的重头戏在西北。前秦王猛再次挂帅,带着陇西太守姜衡、南安太守邵羌、姚苌等,率领一万七千人,讨伐叛羌敛岐。几乎同时,张天锡看到李俨自立,觉得机会来了,决定亲自收拾这个反复小人。他兵分四路,派前将军杨遹攻金城,征东将军常据攻左南,游击将军张统攻白土,自己亲率三万主力驻屯仓松,气势汹汹地杀向李俨。
这里有个有趣的细节:敛岐的部落原先归附过姚弋仲(姚苌的父亲),所以一听说姚苌来了,心理上就亲近,纷纷投降。王猛趁机轻松攻取了略阳。敛岐逃往白马。秦王苻坚顺水推舟,任命姚苌为陇东太守,利用羌族内部的关系进行统治,很高明。
另一边,张天锡的进展也很顺利,连下李俨的大夏、武始二郡,常据还在葵谷打败了李俨的军队。李俨吓坏了,退守老巢枹罕(今甘肃临夏),赶紧派他侄子去向前秦认错求援。李俨这墙头草,风往哪吹往哪倒。
苻坚和王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插手河西的绝佳机会。他们派前将军杨安、建威将军王抚率两万骑兵,与王猛会师,名义是“救俨”,实际是来摘桃子的。
王猛展现了高超的军事和政治手腕。他分兵派邵羌去追逃往白马的敛岐,让王抚守侯和,姜衡守白石,自己与杨安直奔枹罕。张天锡派杨遹在枹罕城东迎战,被王猛打得大败,损失了一万七千人。王猛与张天锡的大军就在枹罕城下对峙起来。这时,邵羌在白马成功擒获敛岐,送了过来。叛羌首领被解决,王猛少了一个后顾之忧。
接下来,王猛给张天锡写了封信,这封信堪称外交恐吓的典范。信的大意是:“我奉诏来救李俨,没让我跟凉州打仗。咱俩现在这么僵持着,耗时间,对谁都没好处。不如你退兵,我把李俨带走,你把你这边的百姓迁回去,各自安好,怎么样?”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,既给了张天锡台阶下,又暗示继续打下去凉军占不到便宜。
张天锡看了信,对将领们说:“王猛信里这么说了,我本来就是来讨伐叛逆李俨的,不是来跟秦国死磕的。”于是,他很“识时务”地撤军了。张天锡的色厉内荏暴露无遗,他被王猛军事打击加政治讹诈的组合拳彻底打懵了,乖乖让出了到嘴的肥肉。
最精彩的“手术刀”式行动在最后。张天锡退了,李俨却犹豫起来,不敢放心打开城门迎接秦军。王猛艺高人胆大,竟然穿着一身普通的白色衣服,坐着车,只带了几十个随从,要求进城见李俨。李俨一看王猛这么“坦诚”,戒备心大减,打开城门请他进来。结果可想而知,王猛的随从一拥而入,轻松擒获了李俨。
王猛此举,风险极高,但收益极大。他以最小的代价、最低的伤亡,完美解决了李俨这个隐患,同时震慑了张天锡,将前秦的势力实实在在地楔入了陇西地区。事后,他任命立忠将军彭越为平西将军、凉州刺史,镇守枹罕。这意味着,前秦不仅抓了人,还在这里设立了军事和行政机构,将影响力牢牢扎根。
回顾公元366-367年这两年的风云变幻,我们看到的是一幅多方博弈的动态地图:桓温集团在荆州一带强势清剿异己,并通过朝中政治运作打压外戚,权力如日中天。前秦开始展现出惊人的进取心和高效的手段。他们南掠荆州试探东晋,西平羌乱,智取李俨,威服张天锡,彰显其超群的战略规划与执行能力。前燕在慕容恪、慕容评的支撑下,依然维持着表面强盛,南侵兖州、南阳有所斩获,北击敕勒保障后方。
这段历史告诉我们,大变局时代,每一个决策都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而我们依然能感受到那份惊心动魄的张力与智慧的光芒。
原载于微信公众号《康乃翁文史之窗》十大配资公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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